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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古休甯轶事69】畢沅與《續資治通鑒》
來源:本站原創  作者:鍾海軍  日期:2020年06月23日  閱讀:

乾隆二十五年(1760年)四月上旬的一天,天空晴朗,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。可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内,气氛却有点紧张。乾隆帝高坐在龙椅之上,丹墀下不见文武百官,而是近二百张案几,今科会试中榜的贡士都端坐在案前。原来 ,今天是殿试的日子。贡士们偷偷看了看龙颜,乾隆帝脸上似乎带有一点笑意,不像想象中那么威严,但他们还是有点忐忑。加上今天的大考非同一般,虽然进士已是囊中之物,但都还盼着能考个好名次,更盼能蟾宫折桂,中个状元。心中紧张自然是少不了。

畢沅,也坐在一個位子上,他倒是很沈著,沒有一絲緊張。這倒不是因爲對奪魁胸有成竹,恰恰是他對中狀元根本就沒抱什麽希望。還有,就是他和其他大多數貢士不同,他在乾隆十八年(1753年)鄉試中舉後,便很幸運地被補內閣中書,一直在軍機處當值,這個崗位是經常可以見到皇帝的。所以,他很安靜地等著發卷,只是心中在猜會是個什麽題目呢?

當試題發下來,畢沅一看,差點叫出聲來。能有這麽巧嗎?這是一道關于新疆屯田決策問題。他昨晚代人值班,接到一份陝甘總督黃廷桂的奏折,內容就是有關新疆屯田的問題與對策。因閑坐無事,他把這份奏折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。對新疆屯田這件事也在腦中思索了好久。所以,一看到這個題目,他便心中有底。稍加思索,即埋頭疾書,筆頭十分順暢。

或許,有人會問,第二天就要參加殿試,畢沅怎麽還會替人值班?這就要說到畢沅的人品了,他從來就是個樂于助人的人。

這年科舉,軍機處還有畢沅兩個同僚諸重光、童風三也參加了,而且三人都中了榜。中榜後,三人都不敢放松,積極准備後面的殿試。可是十分不巧,殿試前一晚輪到諸重光值班。諸、童兩人一心想奪魁,就想回去溫習功課。他們對畢沅說,你的字比我們要差,文采也不見得比我們好多少,奪魁基本無望。我們的希望比你要大些,你就照顧一下,今晚就你代值可好?看似商量,不過畢沅覺得他倆說的也是實情,和他們相比,自己是遜了些。反正頭甲不會有自己的份,能幫到他們,何樂而不爲?想到這,他十分爽快就答應了。當時三人都是軍機處章京,值班的任務就是負責撰寫谕旨、記載檔案、查核奏議。畢沅碰巧就看到了黃廷貴的這封奏折。這真是好心有好報。

然而,畢沅的字確實差了點。本來因他的文章立論高深,分析透徹,受到許多閱卷大臣的首肯,但最後只排到第四名。可是,俗話說,運氣來了,板壁都擋不住。關于新疆屯田本是乾隆的主意,這個策問題也是乾隆親自出的。最後的名次可是要皇帝說了算。當乾隆閱讀前十名的卷子時,就覺得前三份都不合他的意,倒是第四份,似乎說到了他心裏。這會兒字就不那麽重要了,乾隆朱筆一點,畢沅意外得了個狀元。諸重光本是第一,只好屈居第二、名列榜眼,童鳳三獲二甲第六名。諸、童二人後來知道了頭一晚的事,嗟歎不已。後來,知道的人多了,都說畢沅是最幸運的狀元,是忠厚得福。

畢沅,字湘蘅,號秋帆。雍正八年(1730年),出生在休甯闵口下畢村(現名新江)。村中原有的畢氏宗祠內曾有一塊“狀元及第”的巨匾,是當年畢沅高中狀元時地方官府所贈,此匾可惜早已不知下落何處。畢沅稍大便隨父到江蘇鎮洋縣(今太倉縣)讀書,後寄籍太倉。

中狀元這年畢沅正好三十歲,之後他的仕途一直很順坦,乾隆三十五年,已升任陝西按察使。乾隆三十六年,畢沅升任陝西布政使,授陝西巡撫。到乾隆五十年(1785年)他55歲時,已官至河南巡撫。56歲又升任湖廣總督,之後還擔任了兵部尚書。畢沅一生功績頗多,但他最大的功績是編撰了《續資治通鑒》這一巨作。爲完成這件偉業,他花費了人生最後二十幾年的心血。

畢沅年輕時就喜歡讀史,司馬遷的《史記》和司馬光的《資治通鑒》他都讀了好幾遍。他一直有個願望,要把《資治通鑒》續編下去,但一直沒有條件。當他成了一方大員後,終于可以著手進行這件事了。此時他年已不惑,他決心要在有生之年完成這件巨大的工程。

其實,這之前已有人做過這件事。南宋有李焘撰《續資治通鑒長編》,康熙年間有徐乾元編《資治通鑒後編》,但畢沅覺得他們所編錯誤很多、漏洞不少。他決定獨樹一幟,另辟蹊徑。首先是廣邀學者名士參與,二是要求參與者博覽群書,搜集資料,力圖還原曆史真實。三是確定以宋、遼、金、元四朝正史爲經,以徐乾學《資治通鑒後編》爲基礎, 以李焘等各家約百數十種文集爲參考。他要求記述一定詳明、文字一定簡要。經二十余年堅持不懈的努力,四易其稿,畢沅終于完成了220卷的鴻篇巨著《續資治通鑒》。這部書上起于宋太祖建隆元年(公元960年),下迄元順帝至正二十八年(公元1368年),共四百多年。史家以爲這是一部較完備的宋遼金元編年史,總引資料達三百余種,糾正了以往宋史專著詳北宋略南宋的偏頗,還增加了少數民族的資料。其曆史意義不可低估。這部書本身史實嚴謹,取材宏博、編排合理而又文采斐然,其中《嶽飛》一篇,更是作爲典範被選進了中學語文教材。梁啓超對該書評價極高,以爲:“有畢《鑒》則各家續《鑒》皆可廢也。”

嘉慶元年(1796年),嘉慶皇帝賞畢沅輕車都尉,許世襲。嘉慶二年(1797年)畢沅因痨病,即肺結核病逝于湖南辰州。畢沅死後嘉慶贈太子太保,賜祭葬,其墓在吳縣木渎。遺憾的是畢沅死之時《續資治通鑒》正在付刻制版,尚未過半。畢沅終究未能親眼看到成書。

毕沅死后,却未能寿终正寝。嘉庆帝以他在任时对清剿白莲教不力;又以他与和珅过从甚密,曾连作十首诗为和珅贺寿;还说他经济有点不清。《清史稿·毕沅传》:“四年,追论沅教匪初起失察贻误,滥用军需币项,夺世职,籍其家。”死后不仅被夺取世职,而且还被抄没家产,毕沅也够惨了。嘉庆还发上谕切责,曰:“倘毕沅尚在,必当重治其罪。今虽已身故,岂可复令其子孙仍在官职!” 毕沅作官的儿子因之受牵连,被就地免职。至十月“追产入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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