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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源老家施村灣
來源:本站原創  作者:胡利民  日期:2020年04月18日  閱讀:

在我兒時的印象裏,村頭有兩棵很古老的香榧樹,相距不超過10米,它們的枝葉交叉並茂,生長在村頭的小溪邊。

很遺憾,記不清何年哪月,其中一棵香榧樹被兩個小年輕人,晚上在小溪裏用明火照魚(捕魚),不小心給燒死了,幸好還保住了一棵,後來連那燒焦了的樹樁,也被村民們搬了回家。香榧樹是做家俱的上等木料,它的紋理細膩光滑,我的兄長也鋸來一段,後來打八仙桌時就用上了。只是時常想起那兩棵香榧樹,孩時的印象,總是在模糊的記憶裏出現,雖然現在只留下一棵,但兩棵樹的形象,始終浮現在腦海中。香榧樹很少生香榧籽,偶爾生些香榧籽,聽老爺子們說還不好,也就是說只要生了村運會不好,是真的嗎,其實我也不知道,但村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,時常會這麽說,也沒有人去考證過,我想偶爾的碰上一兩件不順心的事,總是會有的。

多少年來,只留下孤苦伶仃的這一棵香榧樹,香榧樹很古老,雖說不是那麽挺拔偉岸,但蒼老,蒼老得連樹的軀體空空如也。村頭的那一棵香榧樹被燒時,那一夜,驚動了村民們起來救火,至今還印象頗深。當時還動用了一把銅制的水槍,記得足足有一根扁擔那麽長,人們都很緊張,樹連著生産隊的牛欄,牛欄挨著一些竹瓦棚,棚緊緊依靠著樹皮屋,真是天大的火情,這一夜把村民們給嚇壞了,火情吞沒了香榧樹,大火同時燒掉了樹上的喜鵲窠,火勢最終得到了控制,沒有蔓延到房屋,可嚇壞了村民。

另一棵沒被燒著的,或許是離我家太近,近得在我家廚房的西邊,擡頭都能張望著,飄過來的樹枝丫。我家的房子緊挨著一幢木頭結構的三層老木屋,也就是村莊唯一的一幢三層樓,三層樓也就緊靠著錦元家一幢不規則的梯形老屋,香榧樹飄過來的枝葉,就蓋住了他這小木屋的半邊。

我們的村莊,有幾處是被這些屋冠著一些好聽的名字,就從這三層樓說起,還有外屋、老屋、上張屋、下進屋,這些屋就這樣,涵蓋了我們大半個村莊。
我家住的就是當年的外屋,我生長在外屋,外屋有上廳和下廳,中間隔著天井,能見天,能感受到四季的變化,感受到冷暖冰霜,傾聽著風雨的喜怒哀樂,目睹人世間的陰晴圓缺……,就連冬天的雪花,也會飄落在天井中,落在天井的石板上,形成一個正宗的、潔白的、大大的“中”字。平日裏老少爺們,還有周邊鄰居的父輩們,來到外屋聊天,孩子們繞著天井嬉鬧,外屋在我的記憶裏從沒寂寞過……

若在夏天裏,外屋很涼爽,滿堂地面輔就的青石板,大小不一致,但很光滑,哦,隱隱還記得,很小的時候,還沒上學的時候,那是個沒有幼兒園的年代,鬧著撒嬌,我就會跑到房門口大廳裏去,認准哪一塊石板,就在哪塊石板上撒嬌打滾......想起當年的情形還挺有意思的。

右手西邊的樓梯腳,我家正房窗戶下有個雞窩,時常在天亮時打鳴唱歌,掏雞蛋的活總是我樂意搶著幹,時常是撿起熱乎乎的蛋,先放在自己眼睛上滾動,很舒服,母親說是對眼睛有好處,可以亮眼。

夏天的日子裏,外屋好涼爽,主要是後門口,就像一個通風口一樣,從弄堂裏吹進來的風,如同河邊、樹林裏微微的清風徐徐拂面一樣,真叫人那個涼爽。

外屋雖然通風,可濕氣也還是挺重,特別是在梅雨的季節裏,屋柱上都是濕漉漉的。說是根據這地腳濕氣,就可以判斷不同季節裏天氣變化,別說哦,那些年紀大的人,憑借觀察外屋這濕氣,還真靈驗的,說快下雨了,過不了幾天就會下的呢。

我小時候和父母、兄弟姐妹們一大家子,就生活在這一幢老舊的外屋子裏,聽著香榧樹上的喜鵲叫聲起床,在夏天的傍晚聽著從香榧樹上傳來“知了”使勁的叫聲,和小夥伴們一起玩捉迷藏,外屋就是我孩童時期的搖籃,沒有煩惱,沒有過心酸。

外屋的大門口很朝陽,遙望遠山,那就是又高又遙遠的五股尖、六股尖。雖然我的村莊,要經過一片開闊的田園,河岸的對面山就是鳳尖,但鳳尖是擋不住村莊的視野,六股尖,依然如仙境般屹立在村莊的前方。

外屋的大門口有道避邪照牆,照牆高高而又厚實,右邊帶點弧邊,斑駁的白石灰牆,風霜雨打得露出了牆壁又長又厚的磚塊。順著照牆外往左拐一兩丈路,再往前下十幾個台階,便是下進屋的後門口,這屋裏有我年輕時深深的印記,差點成爲我人生不可或缺的另一部分,一首《窗外》,足以撩起我難以忘懷的青春回憶。

下進屋的大門口,就是村莊前面那一片稻田,春耕忙碌之後的夏天,燕子忽高忽低的在天空中飛翔,蜻蜓在水稻的波浪上飛舞,有麻綠的、有粉紅的,粉紅的很稀缺最好看,但黃色的蜻蜓特別多,到處都是,薄而透明的翅膀、長長還有格子的尾巴,整個身軀猶如帶著翅膀的棒錘,那是童年夢幻般的時光。

外屋的後門口,繞過有權家的廚房小屋,便是三層樓,這樓裏也有天井,天井比不上我住的外屋,只有長長窄窄的一條,也沒有下廳,大門口是一處近百來個平方的空地,左邊是新茂家的豬圈,三層屋的廚房黏著我後來住的新屋廚房,廚房與廚房間隔一道斷牆,隔壁炒什麽菜,都能真真切切的聽其聲、聞其香。三層樓也是木頭結構,只不過在同一根柱上築有三層,“三層樓”是我村裏人的叫法,過去木結構有三層的房子,的確很稀少。

很小的時候,在三層樓客廳上過學,算是一年級吧,也就一點點印象,其它事都已記不清了,後來去山下(村名)上學,大部分的時候,結伴鄰居家的孩子們都是從三層樓房前路過,春夏秋冬,從那兩棵香榧樹下走過,順著村莊屋後的小溪,穿過村頭那片古老的樹林,然後走過顫悠悠的小木橋去上學,在那裏,渡過了好幾年小學時光。

順著我房屋後的小溪,往上走一百多米,便是老屋,父輩們說,村裏屬老屋的歲數最久,是先有的,然後才有的外屋和三層樓。老屋很深進,前後兩進,兩個天井兩個大堂,當年仁峰叔當會計時,隨父親去玩過好多回,老屋右邊是一排長長的廚房屋,廚房屋黏著老屋,屋的披水是朝西一邊披著,廚房屋與老屋之間是一條不露天的巷弄。住在老屋前面的人家,要去後連坑擔水,洗衣、洗菜幹農活,都從巷弄中過往,不被日曬,也不會雨淋,我倒也時常從巷弄裏來回走過。

老屋大門囗的左前方,並是村裏的祠堂,叫思源堂,祠堂也是村裏開會、放電影看戲、辦紅白喜事的場所,祠堂裏的地面,鋪的全部是青石板,平時一個人是不敢去的,就如今讓我一個人進去,不瞞你說還有些膽怯,更別說童年的時候了,走出來這麽些年,也偶爾夢過幾回,在夢裏還是那個心有余悸的模樣。

祠堂的後廳是學堂房,在那裏面也上過學,就是記不清是先在三層樓上的,還是在學堂房裏先上的學,真的記不起來了,不過老聽說,大連的吳學農老師,膽子真大,就一個人住在祠堂裏,文化大革命後來的五、六年裏,教書生活都在祠堂的後廳裏。這樣算起來,就是後去三層樓上的學。祠堂裏面的事情真多,我不想去回味,由于幾個親人過逝,最後的時光都得從那經曆,所以難免想起會令人酸楚,不想不憶就不去提。當然,關于家鄉有關的公益活動,包括祠堂修繕只要是我知道,都會樂此不彼去“孝順”吧,因爲那是故鄉的標志,祖祖輩輩生養棲息的地方,沒理由不去關心。

要說祠堂門口,那真是兒時嬉鬧的好場所,每天傍晚都集中在那裏玩,相互追逐嬉戲打鬧,也是婦女老少必去消磨時間的場所,主要圖個熱鬧。在那遙望夏天星空下的閃電,數著滿天的星鬥,追逐著月亮的陰晴圓缺,目睹著明月裏吳剛年複一年的砍樹,給過我多少快樂的遐想和美好時光,多少個天真無邪的日子,都讓我裝進童年的夢鄉……


胡利民簡曆

一方水土養一方人。胡利民,1963年出生于風光旖旎的休甯縣施村,施村舊名施村灣,現屬鶴城鄉新安源行政村。施村灣和百畝段(樟田村)的胡氏系兄弟,其先輩從徽州婺源清華先遷入百畝段,弟音保從百畝段水口外遷往施村灣落戶。村中現保存的胡氏宗祠“思源堂”始建于道光乙巳年桐月(公元1845年3月),“思源堂”匾額,康熙己巳年菊月(1689年9月)由當時著名書畫家王者佐題寫。胡利民乃始祖音保第三十三代裔孫,1979年至1980年間,因分田到戶,念父母體弱,家庭缺少勞力,在茗洲茶校讀了半學期高中便返鄉務農,相繼辦過長毛兔養殖場,傳統食品廠,竹涼席半成品廠,後來輾轉浙江台州從事物流行業,小有成就又回到黃山市創辦佰仙草土特産商貿有限公司,常住屯溪。他愛好文學,亦摯愛宗親名人和家風文化發掘、傳承,多年來,露宿風餐義駕與同仁一起下鄉釆訪資料,參與編修《安徽胡氏總志》。家鄉是遊子的心靈港灣,是濃得化不開的情結,從這塊土地上走出去的胡利民,帶著對家鄉的深深眷戀的,用筆下的文字書寫故鄉的靈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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