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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擁杯征文:溫暖的裏號
來源:縣作協  作者:辛安  日期:2020年04月17日  閱讀:

徽州的每個山村,因爲有著動人的故事而精彩。

——題記

清晨,金色的陽光像是薄薄的蟬翼,躍過高高的山巅,輕灑在千山萬壑間;潺潺的溪水,彈奏著古老的歌謠。

剛至村口,就傳來了一陣陣整齊而富有節奏的讀書聲,我的心被柔軟地一擊。

這是周六,在高聳入雲的白際山脈深處,一個僅百余人名曰裏號的小山村。這些年,不少鄉村日益空心化,鄉村教學點幾近消亡,在一些邊遠山村,人都見不到幾個,遑論村裏讀書娃。作爲教師的我,在這裏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,一股暖流湧入心扉。

身材颀長、剃著平頭的年輕人匆匆迎來,他就是我們今天要尋訪的主人公,一個12年的老兵,卻如此清秀幹練,陽光帥氣。

早在部隊時,他就是活雷鋒的典型。經常去敬老院打掃衛生,2012年夏天,爲了救助湖南的一個病危的小女孩,他從江蘇徐州騎到湖南,1000多公裏,風塵仆仆,沿途做好事,募集資金,感動無數網民。

這書聲,源自山腳下那間大房子,翠竹掩映,門口挂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橫匾:“行益課堂”。裏面裝潢一新,貼著各類勵志名言,架上全是各種圖書。這是他在一家老茶廠的基礎上改造而成的。裏間有一群學生正在上課,一位外教老師正在用英語講課,神采飛揚。

外教流利的英語,激起了孩子們莫大的興趣,似懂非懂地聽著,不時互動,小手舉得高高的,氣氛熱烈。

名目繁多的培訓班,如今在城裏司空見慣,自然要價不菲,而鄉村很少,而且這裏不收一分錢,這裏的孩子多幸福!在這物欲橫流的社會裏,這裏似乎是一方淨土。

“2016年退役回鄉後,我自謀職業,在市中心開了家茶葉店,穩定後,我就想爲鄉村做點什麽。我想鄉村的希望在孩子,因此,決定辦個免費培訓班。我的想法得到了家人支持。我花了數萬元將這進行裝修,去年6月3日正式開班,每周雙休日和寒暑假開課,招收的是全鄉的留守兒童。萬事開頭難,最初的半年,都是我和妻子在陪伴孩子,相當辛苦。雙休日我要推掉茶葉店生意,我妻子是護士,她理解我,換班來上課。”在一張大桌旁,我們和他聊開了。

“後來,我們的故事在網上傳開了,我們試著建立了一個行益課堂志願者平台,越來越多的人和我們走到一起,黃山學院的學生最多。現在平台內注冊的有1000多名。他們雙休日騎著自行車來,風雨無阻。現在,開學初就把一學期的課安排好了。原來只是輔導孩子作業,現在開設的課程越來越多,有英語、繪畫、書法、舞蹈、瑜伽等課,孩子們的興趣也濃了。這兩年暑假,安徽農業大學等高校的志願者也加入了,現在,我比前要輕松些了,看著我們的隊伍在壯大,我特別高興。山裏的孩子們都爭著來我家。”他興奮地說道,臉上綻放著陽光般的笑容。

看著他這張年輕的臉。他就像是一根火柴,只是輕輕地劃亮了一根,就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,似乎照亮了這個世界。

他叫張志健,32歲,2018年中國好人。

見到他,是在村口大篷車流動菜攤前,捧著一小袋冰凍鳳爪。那邊匆匆趕來一位中年婦女,用方言對他喊著:“阿大,叫你不要買,媽不能吃這個”。可他沒有反應,我們好生奇怪。

戴著一副老花鏡,眼睛有些渾濁,須發花白有些淩亂,木讷地站在那兒,他只是笑,沒說一句話。

他是我們要尋訪的老兵,一個在槍林彈雨中爬過來的人。

当我们和那中年妇女——他的女儿王腊月说明来意,她抱歉地说道:“我爸失聪30多年了,当年战场的往事,我也知道不多。只是小时候,我听我爸说过,他们在朝鲜整天钻山洞,打了七次大战役,一直打到了三八线。有一次,一个连五十多人上前线,结果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,他是一个,也受了点轻伤,其余的全部牺牲了。” 王腊月和父亲打了打手势,他似乎懂得了什么。

我們跟著捧著鳳爪的老人來到他家中。農家小院裏的柿子像紅燈籠挂著,一幢普通的兩層低矮民宅。正堂上挂著毛主席的畫像。

老伴就斜躺在廂房的椅上,王臘月說,我媽幾年前已經癱瘓了,不能走路,吃喝拉撒都得靠家人。

他從櫃子裏顫巍巍地打開了一個塑料包,裹了好幾層。裏面有一張中國人民志願軍政治部頒發的革命軍人證明書,上面赫然寫著老人1951年2月入伍,所在部隊爲一九九師五九五團警偵連。裏面還有三枚紀念勳章和一張發黃的半身黑白照片,年輕英俊的他。

警偵連,意味著什麽?前頭探路深入虎穴沖鋒陷陣的連隊。

當我們試圖和老人交流更多時,卻發現無從下手,而且此時驚訝地發現,老人那飽經滄桑的右手沒有一根手指,手掌竟沒了。此刻,我們有了一種悲壯,他有著怎樣的故事呢?

 “那年,我爸當兵時是正月,是瞞著我媽報名的,我媽頭年的12月才過門。通知書下來了,我媽才知道。我媽舍不得,哭了好幾宿,但已經無法改變。我爸一去就上了朝鮮戰場,三年多我媽一個人在家服侍公婆盡孝心。我爸的音信杳無,不知死活,那時,不斷傳來朝鮮當兵的噩耗,我媽都擔心死了,也打聽不到准確消息。甚至有人說,我爸犧牲了,勸我媽趁早改嫁,可我媽說,那光榮牌還在,我爸就可能活著的,政府不會欺騙我。”王臘月說起了父母的故事。

“直到三年後的一天黃昏,忽然有人告訴她,村裏小店有一封寄給她的信,她想一定是他來信了,這輩子她沒收過信。她不識字,拿到後打開請人讀,才得知我爸竟然還活著,從朝鮮戰場回國了,馬上准備回來探親,那一刻,我媽喜極而泣。過了幾天,我爸回來探親了,我媽高興壞了。後來我爸還在部隊待了一年多,直到1956年才退役。”王臘月繼續說道。

王臘月傷心地告訴我們,父親退役後,先在月潭鄉當過武裝部長,後來,回鄉當村支部書記。因爲當過兵,他對炸藥比較懂,後來,村裏及附近修公路開山炸石,他都是負責點火藥的,都沒出過事故。36年前,那一次,自己家造房子,開山炸石,結果雷管爆炸,父親倒在血泊中,後來送到醫院躺了幾個月,右手被炸斷了。先前退役時,耳朵有點背,這次事故後,他幾乎聽不見外界聲音。

“我父母生了七個女兒,我是留在家中的。現在我爸老了,他的心中,只念著我媽的好。他盡心照料著,總是買好菜給我媽吃,可我媽整天癱在床上,腸胃消化不良,吃葷菜常常會拉肚子,都是我換洗。我叫我爸不要買葷菜給我媽吃,可說什麽,他都不聽,天天在村口等菜攤來。”王臘月抱怨似說道。

一個樸素的鄉間愛情故事,就這樣演繹著,沒有言語,只有守望。當年的戰鬥英雄,如今只有兒女情長,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裏。我們有著說不清的滋味。沒有轟轟烈烈,只有一份心靈的默契。

他叫王明水,今年90歲,抗美援朝老兵。 

大山深處的兩個兵,雖處不同時代,曆經紛擾的塵世,但他們仍活得簡單純粹,像是清盈的源芳水,在高山峽谷間彈奏著溫暖的琴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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